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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產業遺產另一章── 從世界博覽會到台灣博覽會的建築遺產

    世界遺產雜誌07期文╱榮芳杰 圖╱榮芳杰、wikipedia

    產業遺產另一章──從世界博覽會到台灣博覽會的建築遺產

     
    文╱榮芳杰 圖╱榮芳杰、wikipedia
    國立成功大學建築博士
    文化部文化資產局(原行政院文化建設委員會文化資產總管理處籌備處)副研究員
     
     
    「展覽」對現代人來說,幾乎是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無論商品展、藝術展、傢俱展、電腦展、建材展等,都是人類為了展現追求現代化生活與邁向自由經濟市場的具體行為。透過展示,透過交易,讓人類能夠認識或實踐各種「進步」或「現代化」的可能。發源於19世紀的展覽活動,因社會各方面條件的轉變,使簡單的商品交流逐漸發展成大型的博覽會,除了具備買賣的性質外,並傳播世界各國在工業、科學、藝術與建築的新氣息。
     
    國際會展運動的時代意義
     
    「世界博覽會」(World\\'s Fair,或稱「萬國博覽會」)的前身最遠可以追溯到1797年,法國工業資本家Marquis d\\'Aveze與Francois de Neufchateau在巴黎羅浮宮前廣場所舉辦的一項關於瓷器、地毯與織品的大型展覽會,展出時間雖只有短短四天,卻吸引了大批民眾前往參觀,成功地透過現場展示的商品,創造令人驚豔的附加效益。這次成功的嘗試促使Marquis d\\'Aveze再次向法國政府提出隔年九月在巴黎的戰神廣場(Champ-de-Mars)舉辦第一次全國性的「法國工業產品博覽會」計畫,此後,歐洲各國群起效尤但一直要到1851年在英國倫敦舉行「大博覽會(The Great Exhibition)」之後,才將博覽會轉型為跨國參與的大型活動,而大博覽會也成為日後世界博覽會的樣板,並揭開日後歐洲博覽會蓬勃發展的序幕。
     
    2004年澳洲墨爾本的「皇家展覽館與卡爾頓園林(Royal Exhibition Building and Carlton Gardens)」被列入世界遺產名錄,在申報世界遺產的官方文件中指出,該建築物是19世紀末至20世紀初全球受到「國際會展運動(International Exhibition Movement)」影響下的重要文化遺產代表。國際會展運動是人類發展史上非常重要的篇章之一,有的學者視之為那個年代的「全球化」活動,是一種結合了娛樂、教育、貿易展覽與文化櫥窗等多功能的大型盛會。不僅如此,基於展覽空間需求所興建的構造物,無論是臨時性或永久性建築,都反映出當時的建築潮流與工程技術發展,因此博覽會本身不僅是對於各種產業進行市場行銷,同時也成為世界各國最新建築空間或營建技術的展示場。於是,不同的學者對「博覽會」便有各種不同的形容,像是「現代性的殿堂(temples of modernity)」、「商品拜物教的朝聖殿堂(places of pilgrimages to the fetish commodity)」或「大眾文化的博物館(museums of popular culture)」的一種特殊類型等。
     
    基於博覽會的角色與功能,以及對各國的經濟、文化、政治等多重影響力,再加上舉辦世界博覽會可以為主辦國帶來龐大的產業與經濟效益,1910年左右開始產生許多爭議,諸多國家皆希望成立一個專門性的國際組織,負責規範管理世界博覽會的活動。於是,就在1928年11月,31個國家共同簽署了「國際展覽會公約」,並且在巴黎成立「國際展覽局(Bureau International des Expositions, BIE)」,執行國際展覽的協調與經費運用,並且負責研擬展覽會的主題分類、訂定時間表等工作。截至目前為止,共有155個國家加入,而該組織也認定全世界第一次的世界博覽會當屬1851年在英國倫敦舉辦的「大博覽會」。
     
     
     
    皇家展覽館與卡爾頓花園
     
     

     從「倫敦大博覽會」到「上海世界博覽會」的建築遺產

    建築史上,歷年的世界博覽會都產生了為數不少的時代傑作,只是鮮少有機會妥善保存下來。1851年在英國倫敦海德公園所舉辦的大博覽會,當年為了要展示這些不同國家的大型工業機械設備,在英國政府的全力支持下,舉辦了一次國際性的競圖,並在245件作品中選出了首獎的設計者Hector Horeau,但其方案在有限的時間內無法完工,最後才在庭園設計師Joseph Paxton修改下,提出新的設計方案──「水晶宮(Crystal Palace)」。
     
    「水晶宮」以鋼鐵與玻璃作為主要建材,藉模矩化的概念,利用工廠預先大量生產的鑄造方法,送到預定的展示現場後再組裝起來,展覽結束後再快速拆遷,被視為當時最現代化的建築作品。就技術層面而言,從生鐵、鑄鐵、熟鐵到鋼鐵,這中間最大的差別在於鋼鐵具有低碳的特質,強度高,且有足夠的韌性與塑性,提供了優異的抗拉性,是建築結構中非常好的支撐材料。至於玻璃的使用率,在1816至1829年間,英國的玻璃消費市場從1,000公噸成長到6,000公噸之多,價格競爭的結果就是更多的普羅大眾使用玻璃材料。因此,水晶宮所代表的不僅是工業革命下的一種成果展示,也意謂著新建築時代的來臨。
    隨著1851年倫敦大博覽會展出成功,1867年的巴黎世界博覽會,則開了邀請各參展國興建代表自己國家建築風格展覽館的先例,於是大量的殖民地館(Colonial Palaces)紛紛出現。1880年,澳洲墨爾本第一次承辦世界博覽會,建築師Joseph Reed設計了一棟融合拜占庭、羅馬及文藝復興時期風格的皇家展覽館,該館同時也是1888年墨爾本百年紀念展覽會的舉辦場地,又是1901年5月9日澳洲第一屆議會的召開地點,這些歷史痕跡都豐富了它的遺產價值,也造就「皇家展覽館與卡爾頓園林」在2004年被列入世界遺產名錄的機緣。
     
    1889年,為了慶祝法國大革命100週年,法國政府在巴黎舉辦了世界博覽會,特別興建了兩座近代建築史上重要的建築物:一棟是由工程師Victor Contamin與Ferdinand Dutert所設計的「機械館(Galerie des Machines)」;另一棟是由結構工程師Gustave Eiffel所設計建造,現今高度達324公尺的「艾菲爾鐵塔(Eiffel Tower)」,作為展覽會場的入口。當時由於Elisha Graves Otis已在1853年建造了全世界第一部電梯,艾菲爾鐵塔因此以其傲人的高度成為巴黎的地標,以及觀賞夜景的最佳去處。
     
     
     
    機械館為1889 年「巴黎世界博覽會」的主要展覽場地
     
     
     
    艾菲爾鐵塔為1889 年「巴黎世界博覽會」的展覽會場入口
     
     
    台灣博覽會
     
    台灣自1970年代以來,從未正式受邀參與國際性的世界博覽會,雖然明年的上海世界博覽會,中華民國對外貿易發展協會已正式接獲主辦國的邀請函,並且將由李祖原建築師領軍,打造以天燈造型搭配山水為外觀的「台灣館」參加展出。事實上,台灣在過去的歷史發展中,也舉辦過不少次全國性的博覽會,例如1916年「臺灣勸業共進會」、1925年「始政三十年紀念展覽會」、1926年「中部臺灣共進會」、1931年「高雄港勢展覽會」,以及1935年「始政四十周年記念臺灣博覽會」等,然而許多具有時代意義的建築遺產都在時間的洪流中消逝了。
     
    日本明治維新西化運動期間,博覽會活動傳入該國,日治時期再由總督府傳入台灣本島。1935年的「始政四十周年記念臺灣博覽會」(簡稱「臺灣博覽會」)為該時期規模最大的展覽活動,除展示日本對台灣的殖民成果外,也包括努力將台灣打造成「南進基地」及推展「台灣觀光」的兩項重要任務。當時展覽的第一會場設在台北市公會堂(今中山堂),第二會場在台北新公園(今二二八和平紀念公園),並且在草山(今陽明山)設立觀光館,在大稻埕設分場南方館,同時於全台各地設立地方館。
     
    今昔相比,不難發現仍有許多歷史的軌跡存在於我們的都市環境之中,等待我們去認識與發掘。就臺灣博覽會的時代意義而言,日本對台灣的殖民成果藉由臺灣博覽會的舉行,創造出一種新的休閒娛樂機能,包括新舊交織的娛樂活動、觀光旅遊及各種消費市集的產生,都代表19世紀以來博覽會發展的重要轉變。
     
     
     
    始政四十周年記念臺灣博覽會」紀念明信片,圖為第二會場專賣館
     
     
    世界博覽會的意義
     
    早在Thomas L. Friedman發表《世界是平的(The World Is Flat)》著作前,世界博覽會的跨國貿易活動已經宣告了下一個世紀自由經濟的到來,地球村的概念早已不再是不能說的秘密。1851年英國倫敦大博覽會被視為世界博覽會的濫觴,明年在上海舉辦的世界博覽會也將邁向數位展覽的新時代。不同世代的世界博覽會所代表的是不同階段人類發展過程中的真實註腳。以1851至1889年間的世界博覽會來說,當時設計與規劃博覽會場的關鍵角色都不是我們現在所稱的建築師,而是大量的工程師或結構工程師,這當然反映了當時工業革命後的社會背景,同時也揭櫫了現今多元化社會的專業分工市場。
     
    不僅如此,部分的世界博覽會染有明顯政治色彩,許多大規模國際博覽會舉行的名目,直接表明國家集體意識或政治訴求,例如1876年「費城百年博覽會(Philadelphia Centennial Exposition)」是為了慶祝美國建國百週年紀念;1888年「墨爾本百年紀念展覽會(Melbourne International Exhibition)」是為紀念澳大利亞殖民百週年;1889 年「巴黎世界博覽會(Exposition Universelle de Paris)」是為慶祝法國獨立百年;1904年「美國聖路易博覽會(Louisiana Purchase)」是為了慶祝美國向法國購買路易斯安那州,納入新領土;1939年「紐約世界博覽會(New York World\\'s fair)」是紀念華盛頓總統就職150週年;1967年「蒙特婁萬國博覽會(Montreal Exposition)」則是為了慶祝加拿大建國百週年等。即便如此,但其中更重要的是,就博覽會場作為一個空間的展場而言,它能留下什麼實質的遺產給下一個世代?我們究竟要如何說服每一個世代的人們重視並保存真實的遺產價值?
     
     
     
    2010年「上海世界博覽會」吉祥物——海寶
     
    結語
     
    近幾年來,世界遺產委員會嘗試用多元的「主題性遺產(theme heritage)」概念去整合原本是單打獨鬥的單一文化遺產,無論是利用「國際會展運動」、「近代遺產(Modern heritage)」或是「天文學遺產(Astronomy heritage)」等,都是希望世界各國能夠用更寬廣的視野來對待我們的文化遺產。藉由不同主題性遺產的串連,不僅能夠豐富單一遺產的原有價值,更可以擴大遺產與遺產之間跨地域的連動性,猶如跨國申請世界遺產般的概念,讓文化遺產的價值不只侷限在單一建築物的意義上,而是朝向建立更完整的人類發展論述。

    我們需要以更前瞻的思維來看待文化遺產,工業革命以後的近代建築發展與保存,一直受到歐美國家的重視,以目前世界上較著名的兩個國際組織:國際古蹟遺址理事會(ICOMOS)的「20世紀遺產國際科學委員會」,以及總部設在荷蘭的「DOCOMOMO(DOcumentation and COnservation of buildings, sites and neighborhoods of the MOdern MOvement)」來說,關於如何保存與維護近代遺產,兩個組織都積極探討並經常提出新的看法。因此,類似台灣戰後仍在頻繁使用的近代建築,則可以思考以「近代遺產」的概念做更積極的文獻史料收集與保存教育的工作。無論是工業遺產或是博覽會所留下來的建築遺產,都應該試著讓「產業」本身的歷史背景說自己的故事。我們需要在文化資產的保存議題上嘗試新的挑戰,或許認真思考日治時期台灣博覽會相關建築遺產的主題內容,不失為一個新的開始。